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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和是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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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3-24 08:12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家和是美

——刘玉凤与他们一家的和美生活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王耀平

导语:

刘玉凤一家的和美生活,平平淡淡。平淡之中我们体会到的是生活本身的真谛。我们追求的轰轰烈烈、热闹张扬,又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幸福之感呢?也许有,但那不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。普通家庭就要有普通人的生活,普通人的生活,才是我们可望而又可及的生活。我们的榜样不能距离太远,不能高不可攀。就在我们身边,就在我们面前,与我们亲如兄弟姐妹。跟他们在一起不是一起励志,不是一起喝心灵鸡汤,而是聊天和帮衬。当我们有一天,把心态放平,甘于平凡和淡定,那我们的幸福之感就会油然而生。


家和万事兴”,都这么说。“兴”什么呢?还“万事兴”。“家和”追求“万事兴”,是不是有点功利?“家和”其实与“万事兴”没有什么关系。难道不“万事兴”,就不“家和”了吗?有些古训还是需要认真地斟酌。刘玉凤的家里挂了一幅字,上面只有俩字——“家和”,没有“万事兴”。他们一家追求的是“家和”,兴不兴万事都要“家和”。你看,这就是一种境界。别跟这个世界讨价还价,用“家和”换个“万事兴”,这不应该是我们的座右铭,也不应该是我们的追求。笔者很欣赏追求“家和”的刘玉凤一家人的生活态度。生活本身就是普普通通,不一定名声显赫,不一定光宗耀祖,不一定出人头地,不一定丰衣足食,不一定身强体壮……也许是饥饿,也许是病痛,也许是逆境,也许是挫折,也许是苦难。但是,无论如何,一个家庭如果是严父慈母,孝悌传家,和和睦睦,抱团厮守,互相照顾,互相鼓励,互相温暖,同甘共苦,温良恭俭让,这才应该是“家和”的真谛。这样的家庭最美。

50多天前,海淀作协安排采访“最美家庭”,把采访刘玉凤一家的任务交给笔者。看过刘玉凤写的“最美家庭”的讲演稿《传承优良家风·争做最美家庭》,字数不多,1700多字。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又能有多少轰轰烈烈的“先进事迹”可写呢?确实有点压力。

刘玉凤一家所在的社区属于海淀区西三旗。西三旗在海淀区的东部,是海淀区与朝阳区昌平区的结合部,现在叫“建材城”。这里曾经是北京的郊区,在老北京的印象里,相当边远。当年要到西三旗,需要从德胜门坐郊区车。过去这里有座砖瓦厂,早年间北京的城市建设,大都从这里取砖。砖瓦厂早就消失了,现在只有“建材城”几个字算是砖瓦厂的历史遗迹。砖瓦厂的变迁就是北京城的变迁,也是刘玉凤一家人生活的变迁。现在交通发达,西三旗并不远,GPS直接把我带到他们小区的门口。

这是一个大家子,我得先介绍一下人物,您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,我就没法介绍这个和睦的家庭。刘玉凤是这个四世同堂一家子的核心人物,七零届初中毕业,61岁;刘玉凤的丈夫霍景新,也是61岁,与刘玉凤是小学同班、中学同学,算是竹马青梅的那种,虽说这么简单的关系,却是找媒人说的婚姻;刘玉凤的公公霍永盛,原先是新都砖瓦厂的书记兼厂长。85岁,离休干部;刘玉凤的婆婆郭桂芹,87岁,原先是家庭妇女,后来在照明器材厂工作;刘玉凤的父亲刘子久,1999年去世,原先在砖瓦厂当过行政科长、三车间主任;刘玉凤的母亲李孟华,90岁,一个月前刚刚去世。1959年到北京的时候也是家庭妇女,后来也到照明器材厂工作。看明白了吗?刘玉凤上一辈的父母公婆都是同事关系,又都住在砖瓦厂附近,这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世交。

刘玉凤的儿子霍小松,1980年出生,35周岁了,前些年技术移民去了加拿大;刘玉凤的儿媳程远,也去了加拿大;刘玉凤的孙子霍思源,刘玉凤两口子带了几年,现在也去了加拿大;刘玉凤的孙女,出生在加拿大。

当然,这个家庭还有哥哥嫂子、弟弟弟妹、大姑姐和姐夫、小叔子和妯娌……等等。这些关系捋顺都很麻烦,要在一起和睦相处几十年,真是不容易。

一、刘玉凤与她的公公婆婆

刘玉凤一家人算不算老北京,在北京居住将近六十年,说话京腔,应该算是老北京。1954年刘玉凤出生在河北献县,1959年搬到北京,到北京后就住在现在这个地界,北京市公安局五处的劳改制砖厂;后来是建材局的北京新都砖瓦厂;几经变迁,最后归口现在的金隅集团。小学、中学;参加工作当小学老师;结婚生子到退休,刘玉凤在这里居住工作将近六十年。中间的几次搬家,也都没有离开砖瓦厂的范围。

1979年刘玉凤结婚了,嫁给霍大哥。只有成家了,才能成为家庭的主角,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,最终成为一家的主心骨。

采访刘玉凤,觉得她的性格随和沉稳,这也许是与生俱来。沉稳,好脾气,实际上也决定了一个大家庭的和睦和谐。她说话平缓从容,有条不紊。说到家庭和睦,她更多提到的是她的公公婆婆和丈夫,对自己在这方面的“先进事迹”所提甚少。我们采访的对象是刘玉凤,而她却把自己摆在次要位置。仔细一琢磨,也对。一个知道感恩,谦虚低调的人,才能在这个家中起到核心的作用。

嫁到霍家,就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。住平房,门挨门,一个锅里吃饭。婆媳关系就是他们所要面对的问题。公公婆婆那时还没有退休,丈夫在北京市公路处开车,一天到晚也很忙,一家子都上班,都辛苦。这个家庭的成员都是性情温和的人。年轻时,有一次刘玉凤不知何故闹起了脾气,拿菜刀的手有点重,剁菜梆梆的。婆婆过来,小声说:菜没招你吧?菜刀没招你吧?菜板没招你吧?此话一说,刘玉凤顿时消了气。刘玉凤说,这是婆婆在教育我。别看婆婆文化不高,很会做思想工作。

公公是厂长,离休干部,对家里也起到掌舵的作用。凡是讨论问题,说话出格的时候,老人家总会说:有些事在家里说说,在外面就不要乱说。把握分寸很到位,告诉晚辈谨慎做人,虚心做人。其实这都是品德。到了成家立业的岁数,还有人为你提醒把关,那也是一种幸福。老人的人生经验对晚辈而言,就是精神财富。公公婆婆的勤俭持家、通情达理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熏陶,在这样的家庭生活,不能不使自己的思想境界得到提高。

老公公分了楼房,自己不去住,一定要儿子和儿媳去住。老两口还找出一堆借口,说是平房住惯了,喜欢平房,怕他们生不好炉子。小两口觉得老人辛苦一辈子,平房经常漏雨,洗澡不方便,冬天要生炉子,上厕所还走挺远,更应该住楼房。双方僵持,居然三年,谁都不去住楼房。这是咋说的?谦让!刘玉凤说到这,笔者非常感慨。这个年头,你争我抢,不管是社会、工作单位,还是家庭内部,到处可以见到“血雨腥风”。老人的理由是借口,但我们看出老两口的“高风亮节”,以及表率作用。小辈也懂事,为老人着想。互相惦记,互相体谅,互相礼让,这样的家风,能不和睦吗?

一个家庭,一定要有矛盾冲突,没矛盾冲突能算是一个家庭吗?得有事。笔者不是挑事儿的人,反复追问:“讲讲婆媳之间的矛盾。”没有矛盾冲突,我怎么下笔呢。刘玉凤和霍大哥琢磨半天,终于有了:有一段时间,家里生活起居发生点变化,老婆婆想晚辈也应自己单过试试,于是提出:“你们也试试单独起火做饭。”就在对面屋,单独起火做饭,相对自由了。每有吃馅,或是差样做个好菜,他们都会给老人端去一碗。有一次刘玉凤蒸包子,做的少点,想想自己三口人勉强够吃,就没给老家儿端去,闷头吃了。霍大哥觉得这事不对,做点好的,怎么能不给老家儿吃呢?霍大哥想了高招,到岳父岳母那里告了刘玉凤一状,按照学校的说法,就是“找家长”。这事大了,岳父岳母都出面,一通批评刘玉凤。听着有点不是滋味,您说这算事儿吗?在这个家庭算事儿,算大事儿,刘玉凤还做了检讨。这事儿之后,另起炉灶的事儿就免了,还是伙着吃饭好。刘玉凤嫁到霍家35年,就这算是矛盾冲突。

这个家庭真没事儿!

没事儿,不一定没遇到过事儿。有事儿,他们都能化解,变成没事。危房改造拆迁是事儿吧?说是一步登天的拆迁,却毁了多少骨肉亲情!网上就有一例,刘玉凤他们街坊。哥哥把妹妹告了,不就是为了房子吗?真是为了房子!老家儿留下的承租房,妹妹一直住着,拆迁时妹妹与开发商签了拆迁协议,哥哥认为协议无效。谁对谁错固然重要,但是,打到法院,关系不就生分了吗。2009年拆迁,2010年入住,刘玉凤一家也分了四套房子,祖孙三代、小叔子都有了自己的独居。挺好,他们也知足,没有继续与开发商抗辩,早早就腾房搬了出来。有的住户一小居换了四套房,何况他们是两大居呢。可能财产上会有些损失,或许可以再争一套也保不齐。以老公公是砖瓦厂老领导的身份,不是没有可能。但是搭上时间无休止地折腾也许不值。看得开,淡定处理,自然就平安无事。家庭内部,大家都没有争房子。这么大的事就这么平稳地过去了。把心态放平稳,麻烦也就随之而去。

大文豪托尔斯泰好像说过:“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,不幸的家庭各不相同。”幸福的家庭大多心态平和、谦让、不争、讲理……所以,幸福总是有着相似之处。

刘玉凤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,上小学的时候就是少先队的大队长,除了红领巾,臂章上还有三道杠。少先队大队长一定是德智体全面发展,直到现在,她还保留着当少先队大队长时的臂章。上中学时又是班里的排长,排长就是现在的班长,那时学校都搞成了准军事编制。小学后期和中学都赶上文化大革命,七零届初中毕业生,虽说经历了复课闹革命,但是并没怎么认真上课。当年的“老三届”都去了农村,七零届运气不错,大都分配留在北京当工人。也有参军的,刘玉凤丈夫霍景新就去当兵了。搁现在说,最好的工作就是到小学当老师的刘玉凤。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机会。那也是千挑万选,整个学校400多毕业生才挑选六名。要不是出类拔萃的好学生,15岁第一批加入共青团,怎么可能被清河四小(原来的新都小学)的校长选中,当上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呢。在海淀师范学校短训了5个月,就当了小学老师。文革前,曾经有受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的好机会,因为晕车而失之交臂,那可是从全市少先队员中选拔出来的。

在老师的岗位上,一干就是将近三十九年,几乎没有离开过清河四小。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语文算术各个科目都教过,从班主任、辅导员、工会主席,一直干到副校长,并且被评为优秀辅导员、优秀教师、中学高级教师……这一连串履历,看起来轨迹清楚、平淡无奇,但是说明她是一个持之以恒、踏踏实实的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。

学校工作几十年,当过工会主席,管过分房,也有福利分房的机会。因为名额有限,每次她都把机会让给其他同志,至今没有享受到福利分房。这正是我们一直倡导的先人后己、助人为乐的精神。刘玉凤聊起这些平淡如水,没有那么多的思想斗争,也没有遇到家庭的阻力,说话间一带而过。就是这种不经意间地表述,恰恰看出她的在家庭中的自信,以及坚定的做人原则。她做出来的决定,只要是好事、善事,家里人都不会反对,都会支持她。

二、刘玉凤与他的丈夫霍景新

前面说了,刘玉凤与丈夫霍景新是小学同班、中学同学,又是街坊邻居,父一辈子一辈的关系。算是竹马青梅的那种。他俩的人结合也是珠联璧合——好人与好人的结合。

到他们家采访,见到两口子。他们比笔者岁数大,笔者叫他们霍大哥、刘老师。霍大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帅哥,现在依然挺帅。霍大哥七零届初中毕业后就去当兵,复员回京就在北京市公路处工作,工作地点在郊区,因为是职业司机,所以工作很忙,现在也退休了。在采访他们时,霍大哥一直要出门,说是给老人修洗衣机去,刘老师一直拦着,等采访完了再去,不差那一会儿。霍大哥是有名的孝子,街坊邻居都知道,照顾父母和岳父岳母都是非常尽心。刘老师说年轻的时候霍大哥不爱说话,有点腼腆。虽然和刘老师认识多年,求婚这事还是找了一个媒人。1976年7月,唐山大地震,刘老师挨家家访,走到霍家,霍家小叔子那时是刘玉凤的学生,刘玉凤表扬了几句。霍家阿姨有意提醒刘老师:“我们家老大也好着哪!”说的有意,听的有心。这事没说透,但是弦外之音都明白。以后的交往还得刘老师主动先伸手。他们结婚时也没有什么仪式,刘玉凤从砖瓦厂南大门的娘家搬到北大门的婆家,两家人吃了一顿饭,就算结婚了。结婚刚刚一个星期,霍大哥就到天津出差去了。估计这霍大哥也是好脾气。作为家庭中重要的一员,一定很会协调处理各个方面的关系。

结婚几十年,刘玉凤一直念着老伴儿的好,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《中国梦——老头梦》。摘录几段:

“有一段时间,有几位邻居和亲属在五六十岁的年龄相继去世,以及儿子儿媳和孙子又都移民国外,一种恐惧和悲哀总是缠绕着我,一向乐观的我总是悄悄地抹眼泪。这时,只有形影不离的老头是个慰藉。

“我们从搞对象结婚至今已近四十年,年轻时虽有卿卿我我,但是并不太珍惜,也时有吵吵闹闹。日久见真情,患难方知恩:一次我因急症被送进医院抢救,待我从昏迷中醒来时,感到病床在抖动,我便更加头晕了,于是我高喊:‘别晃床!’只见大家投来惊愕的目光。大夫说:‘没人晃床。’后来知道是丈夫抖动的身体带动床在抖动。这个抖动震撼了我的内心,令我收获了感动。情感的流露有时不需要语言,一个举动就会释放出无限的爱,就会掂量出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。

“蹉跎岁月已经使我们霜染双鬓,然而那份深情的美酒却更加浓烈。我们的爱情不再是山盟海誓、花前月下,而是进家门时的一块擦汗毛巾,病床前的一杯开水,是难过时的一句亲切的劝慰,是高兴时的一个欣然的微笑……不知道哪位哲人说过:幸福的家庭比事业的成功更重要。这一观点些许带点偏颇,我认为它们是相辅相成的。不是吗?我的老头儿当司机四十年没有出过交通事故,因为技术高超被同事称为‘一把轮’……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,但是我们尽心了,努力了,而幸福的家庭则是我们做事业最坚固的基础。”

刘玉凤总是念念不忘,结婚生子之后,默默支持她读完中师和大专的霍大哥。她的每一点进步都与霍大哥的支持分不开。

2009年霍大哥正式退休,也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孙子。

三、刘玉凤与她的父母

刘玉凤说,一个好的家风,必然有一个好的家教。其实家教不一定是引经据典,切磋论证,而是身教胜于言教,潜移默化。

刘玉凤的父亲刘子久,1924年出生,小时候读过私塾,爱读书,字写得好。抗战时期就在老家献县参加了革命。“五一大扫荡”的时候,部队被打散了,找不到部队,于是回家继续务农,娶妻生子。解放战争的时候,二次参加革命,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。1950年转业到北京市公安五处,在劳改砖厂担任三车间主任,后来又担任行政科长。1999年老人去世。

共产党夺取政权之后,很多人都把农村的结发妻子休了,在城里另寻新欢。刘子久也许也有这样的机会,但是他没有,一直与发妻相濡以沫,白头到老。1959年,他把母亲、妻子、儿子和女儿刘玉凤接到北京。刘老先生行得正坐得直,自然就是家里以及单位的楷模。在刘玉凤的眼里,父亲是严厉的,而又是慈祥的,是父亲,也是老师。他教育孩子,可以做错事,要勇于承认,但是不能撒谎;做事要认真,花钱要算计,报账要清楚。他对孩子们的严格要求,使他们终身受益。刘老先生不仅自己喜欢读书,要求孩子们也得读书看报听广播,不仅读书看报听广播,要知其然,还要知其所以然。他总是以设问的方式引导孩子们思考问题。上小学的时候,刘玉凤就能在学校对一些时势问题谈出自己的看法,有时候老师都会十分惊讶。为了让孩子读书,父亲到厂里借书,因为借书只有一周的时间,孩子们来不及看,他就抄书、画书……刘玉凤的大哥是北京化工学院毕业的大学生,退休之前是沧州一家工厂的高级工程师;弟弟毕业于北京建工学院,现在也是金隅集团的高级工程师;刘玉凤是小学校的中学高级教师,一家三个子女,都有高级职称,这是刘家的骄傲。刘玉凤说,在家里,经常是一家人各自看书,老母亲做针线活。家庭中有这样好的学习气氛,与老父亲的爱读书具有很大的关系。老先生去世时留下很多书,很多书籍他都圈圈点点写下眉批,认真态度可见一斑。直到今天,教育子女都有一个误区,自己不努力,把希望寄托在后代身上;自己打麻将,却希望子女出人头地。严管严教,不如言传身教。

刘玉凤的母亲没有上过学,认字不多,不能看报写信,但是她会教育孩子孝敬父母、老吾老及人之老,幼吾幼及人之幼。年轻的时候,也当过村里的妇救会主任。刘玉凤的奶奶一直在北京与他们一家生活。就在笔者采访的前一个月,将近90岁的老母亲去世了。第二次突发脑血栓,影响吞咽,整个身体机能都衰退了。抢救三天,没怎么受罪,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刘玉凤一直念叨自己的母亲:“曾经自己写信,不会写的字就画个画……”一位非常努力的老人。老人一直讲三从四德,讲百善孝为先,一直照顾自己的婆婆。婆婆,也就是刘玉凤的奶奶,老脑筋,有点偏心眼,偏着男孩。好吃的东西大多留给男孩子吃……母亲能够容忍奶奶的缺点,为她养老送终,尽心尽孝。刘玉凤的母亲是有名的好脾气,虽然对老伴的“坏脾气”也有怨言,但是总能和气化解。刘玉凤的叔叔刘子威是少将军衔,军旅作家,家中最大的文化人,已经85岁,他对自己的嫂子非常尊重,感谢他长期照顾自己的母亲。每当看电视剧《嫂子》,他都会流泪。老嫂走了,他都不敢来送,无法接受这个现实。委派子女参与办理后事。

1959年他们一家从河北搬到北京后不久,9岁的二哥夭折。父亲刘子久受到沉重打击,不幸得了肺结核,病得很重,长期住院病休,原来70元的工资,只能拿到42元病休工资。一家6口人,就靠这42元度日。刘玉凤回忆起这段时日,这是一家子最为艰难的时期。上学学费都是靠自己搂草拾劈柴挣来的,多余的填补家用。不管家里多困难,他们始终没有伸手要过补助,最终渡难关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家里一直都在订阅《中国少年报》,始终没有间断。当时家里有病人、老人和孩子,又赶上困难时期,那个苦日子可想而知。不管家中多么的困难,一家人始终是其乐融融。

文革期间,刘子久参加了“保皇派”,与“造反派”辩论,口才好,理论水平高,显露出小小的风头,加之在工作中严格管理,得罪了一些人。有人翻出他的历史问题,说是他抗战时期脱离队伍是变节投敌的叛徒,一时间有口难辩,这种罪过可以构成历史反革命。造反派把他隔离审查将近两年。这两年对刘玉凤他们家庭来说也是致命的。正在读书的刘玉凤受到影响,政治上也受到歧视,很多政治活动都不能参加。为此她还写了“可教育好子女问题”申诉书给老师。那个年代政治上有问题,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巨大的压力。好在后来有人为父亲出了证明:队伍打散之后,找不到组织,所以一直在家里务农,没有任何投敌变节行为。父亲平反之后,刘玉凤也很快加入了共青团。这样的人生经历,其实更是人生的体验:如何在逆境中调整情绪,如何与命运进行抗争。这些也证明了生活本身就是老师。

提到父亲对自己的教育,刘玉凤写道:“回想我们搞对象时,周围多数人都不看好,开始我并不在意,听多了也就茫然了。是啊,我中师毕业,后又上了大专,他初中毕业;我是老师,后又当了领导,他是普通工人。加上我外向,他内向。在别人贬他赞我中,飘飘然了。当时父亲指点我说‘人品比什么都重要,水平是相对的,你的学历高点只限于小学那点,社会知识他不比你差……’”父亲所说让刘玉凤清醒,有一个不势利,通情达理,指点迷津的父亲真好。

四,刘玉凤与儿子儿媳和孙子

1980年,结婚后一年,儿子降生。儿子是独生子女。笔者问,作为小学老师你是怎么教育你的孩子呢?刘玉凤回答的也简单:德智体全面发展。当然,我也要传承我们的家训和家风。“父亲常讲‘兄弟亲如手足’;母亲常讲‘吃亏是福’;公公常讲‘家庭不是一个说理的地方,而是一个讲情的地方’;婆婆常讲‘人家给一口,咱要还一斗’……”这些中国的传统观念及修为,刘玉凤也要把它传承给下一代。

儿子参加工作头三个月的工资,就给奶奶买了一个大背投电视机。现在技术移民加拿大,儿子儿媳又给奶奶换了一台新电视。儿子儿媳传承了孝敬老人的传统。

对于儿子的教育及工作,刘玉凤并不苛求,而是给予更大的宽容和自由。不管是在酒店工作,还是干导游,还是在南京打工,她都尊重儿子的选择。现在儿子技术移民到了加拿大,她的内心虽然有些不舍,但是并没有阻拦。中国有“父母在不远游”的说法,他们觉得,儿子儿媳只要他们有一颗永远不变的爱国心,不忘自己的家,他们都会支持。

刘玉凤家的住房是两居室,70多平米,屋里摆得挺满。更多的是孙子住过的景象,画帖、玩具、照片都突出了孙子。

因为退休,刘玉凤和霍景新又肩负起照顾培养孙子的责任。在他们的教育下,孙子也是通情达理,善解人意,充满爱心。一次,刘玉凤打碎水杯,惊到了正在熟睡的孙子,孙子醒来问:“怎么了,奶奶?”刘玉凤说是打碎一个玻璃杯。孙子说:“扎着您没有?流血了没有?”这些点滴小事说明孙子内心中的善良。现在远居加拿大,经常与爷爷奶奶视频聊天。孙子总是问:爷爷肩膀痛不痛?奶奶还头晕吗?这也是刘玉凤和霍大哥收获的回报,有儿子孙子的惦念,让他们感受到的是无限的温暖。

从儿子小时候,到现在教育孙子,刘玉凤都要求他们: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家里的事情帮着做。”养成从小自强自立的好习惯。现在远在万里之遥的加拿大,离开父母的呵护,他们一样可以从容应对。现在,他们又生了女孩,给刘玉凤填了一个孙女。他们靠自己的力量,应对抚养孩子的一切,面对生活和工作的压力。这些,也让刘玉凤感到无比的欣慰。

因为时间关系,对于刘玉凤一家的采访并不深入,很多细节并未挖掘。对他们一家人性的真善美,处事的从容淡定,采访的远远不够,就算是浮光掠影做个大致的了解。采访结束时,笔者让刘玉凤总结一下她的“最美家庭”。她总结了几点:

娘家的突出的特点是学习型家庭;婆家的突出特点是善良型家庭。当然也是互相融合。现在提倡要有良好的家风、家规,这也许就算我们的家风和家规。父慈子孝;不以善小而不为,不以恶小而为之;管好自己,做一个好人。这是我们几代人和睦相处的原则。我们传承的就是这些,这是义务,也是责任。

另外,刘玉凤又提出:“有点距离会产生美。”有道是距离产生美。远的亲近的臭,通常家庭会有这种说法。离得太近,难免会锅勺相碰,矛盾自然就会产生。离得太远,相互想念,照顾老人又不太方便。所以刘玉凤说:“有点距离产生美。”仔细想想,确实有点道理。离得太近,小两口吵架老人听是不听?劝是不劝?要考虑每个小家庭的独立性,又可以互相关照,这样就是最佳距离。笔者也赞同“有点距离产生美”的说法。刘玉凤一家祖孙三代,住在同一个小区,住在不同的楼上,距离不超过30米。这个距离使他们这个大家子的关系更加融洽,更加和谐。

不难看出,刘玉凤他们想得多么周到。
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谁家都有接连不断的麻烦。但是妥善处理好,尽职尽责,都不是问题。刘玉凤与弟弟妹妹照顾老母亲,喂饭、擦洗、抠屎,处理呕吐、按摩、上医院等等;与丈夫大姑姐小叔子照顾公婆,按摩、理发、清扫、做饭、看病。长期陪伴几位老人,绝不是那么简单,但是在他们的心目中,这些都是应该应分的。义务所在,没有什么可抱怨的,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。

好孩子,好学生,好老师,好女儿,好儿媳,好母亲,好奶奶——这大概就是刘玉凤的人生轨迹。她说:人生没有那么多的曲折和锤炼,平平淡淡是一生。

平静如水,淡然清透,朴实无华——只要家和,那就是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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